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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与初恋情人的悲情血战:放爱一条生路(全文)

妻子与初恋情人的悲情血战:放爱一条生路(全文)


崔明宇年轻又英俊,家境富有。在他上大三的时候,邂逅了美丽而倔强的孤儿王小曼,并深深爱上了她。如诗般的校园生活伴随他们走过花一样的年华,在两人的心中打上了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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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第一部分
中午吃饭的时间总是最热闹的。化工系本来就会男女比例失衡,通常一个班三十多人,其中可能只有四、五个女生。如果哪天有个新鲜面孔的外系女孩子,又长得比较好看的走进男生宿舍这座“和尚庙”的话,都会格外引起那些正处于青春期的大男孩们的注目。说不定哪天集体发起神经来,会整幢楼的人不约而同地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敲饭盒、敲凳子,大呼小叫地恶搞一番。胆小一些的女生会吓得猛跑,镇定一点的即使不敢跑,也会羞得满脸通红。这不,今天中午当明宇与阿牛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刚走进宿舍的大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地动山摇的敲饭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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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1
崔明宇是国立大学化工系八六级大三的学生,二十三岁。他长得高大帅气,头发剪得短短粗粗的,鼻梁挺括,目光深邃,轮廓简洁明朗,一身健康的肤色外加健美的肌肉,外形酷酷的,不太爱讲话。他是个富家子弟,家境极好,父母是一家大型化工厂的老板,身家丰厚。但明宇平日里比较低调,并不爱刻意炫耀。他为人慷慨大方,温文尔雅,充满阳光,是化工系许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九月的一天,天气晴朗怡人,新学年开始。崔明宇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让家里的司机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便自己下车,步行进校。国立大学是滨海市最有名气的重点高等学府,占地1.2公顷,集古老建筑与新兴建筑于一体,设施齐备,实力雄厚。校内有两个足球场、一个综合体育馆、三个大礼堂、大型图书馆、两个人工湖泊,实验大楼以及餐厅、超市、招待所等等设施一应俱全。生活在这里就象生活在一个小小的王国里。

经过西区宿舍的时候,明宇看见有许多新生在忙着搬行李,被褥、凉席、脸盆水桶,大包小包。还有那些新生的家长们,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又有新生入校了。”明宇正想着,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接着一个熟悉的洪亮的声音响起来:“你小子!”是阿牛。阿牛是明宇同宿舍的室友兼好友,铁哥们。阿牛身材不高,长得无短三粗,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力气很大,跑得也很快,是班上的体育尖子,系足球队前锋。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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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2
新学期开始后的第一堂体育课,明宇他们被安排在小礼堂里上课。大学的体育课是分开男女班的,并确定有主题,如篮球班,健美班,气功班,田径班等等,有时也会穿插其它内容。明宇与阿牛这个学期报的是健美班。由于建了新礼堂,小礼堂现在已改作它用,舞台上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供健美班的学生上课用。台下的观众席早已撤掉,地面新铺了柚木地板。明宇他们去上课的时候,看见有工人正在墙壁上安装落地玻璃镜和把杆,不知干什么用。暂时礼堂里只有他们一个班在上课。

上完体育课已是中午11点40分。明宇与阿牛从小礼堂走出来,跨上变速自行车,向宿舍骑去。可能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化工系的教学楼与宿舍都位于校园了比较偏僻的位置,校园又太大,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往往要走几十分钟。所以许多学生都买了自行车。那时候能拥有一辆五级变速赛车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明宇与阿牛都各自拥有一辆,但由于变速赛车比较贵,通常要五、六百元一辆,所以大多数学生骑的都是普通的自行车。

中午吃饭的时间总是最热闹的。化工系本来就会男女比例失衡,通常一个班三十多人,其中可能只有四、五个女生。如果哪天有个新鲜面孔的外系女孩子,又长得比较好看的走进男生宿舍这座“和尚庙”的话,都会格外引起那些正处于青春期的大男孩们的注目。说不定哪天集体发起神经来,会整幢楼的人不约而同地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敲饭盒、敲凳子,大呼小叫地恶搞一番。胆小一些的女生会吓得猛跑,镇定一点的即使不敢跑,也会羞得满脸通红。这不,今天中午当明宇与阿牛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刚走进宿舍的大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地动山摇的敲饭盒的声音。

“有靓女看!”阿牛兴奋地扬起脖子,东张西望,四处搜寻目标。

“又搞恶作剧!”明宇皱皱眉,继续朝309宿舍走去。快到门口时,突然从310室走出来两个人,前面的一个人是他们的同班同学陆羽,戴一副金属边的眼镜,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看起来几乎比陆羽还高半个头。两人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差点撞到明宇身上。

“哦,原来是你小子!”阿牛冲陆羽做了一个鬼脸,故意拖长了声调,坏坏地笑道。

“嗯,啊,嘿嘿……”陆羽心不在焉地应着,越发加快了步伐。直到两人消失在大门外,欢呼声才渐渐平息。

“走吧,打饭去。”明宇抓起两个饭盒,硬拖着阿牛向饭堂走去。阿牛还在不依不饶地猛嚷嚷:“那小子,啥时搞上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说不定只是来找陆羽或同乡有事,并不一定就是对象。”明宇说。

“不是对象干嘛那么心虚?”

“那阵势,好人也要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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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3
饭堂里人很多。学校里一共有三个学生饭堂,分别位于北区、南区和西区。饭票可以在三个饭堂里通用。有时候学生们买水果、生活零用品什么的带不够钱,也可以用饭票抵花。菜式很丰富,学校考虑得很周到,为了照顾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们的口味,每天都有几十个品种的菜式供应:辣的,不辣的,面条、包子、馒头、炖汤样样有。有些家庭环境好的,手头有较多零用钱的人,晚上还会邀上三五知己去学校餐厅或校外小餐厅吃夜宵。只要晚上十一点前回到学校就行。因为学校每天晚上十一点整关校门、拉电闸,第二天早晨六点钟开门、供电。周末星期六则晚半个小时关门。

星期四上午最后两节又是体育课。健美班的学生们正在小礼堂的舞台上自由做着各种健身运动,明宇正在做一个双手后拉杠铃的动作,双臂的三角肌透着汗珠,随着拉伸动作一鼓一胀,阳刚气十足。这时,小礼堂的门打开了,涌进来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孩子。一位女教练提着一个录音机,走到舞台下面刚完工的落地镜前,扬手示意这班女孩子分散到墙边的把杆前站好。

“好了,小姐们,现在请搭上把杆,我们继续做基本练习。”

音乐响起,女孩子们随着芭蕾音乐的节拍舞动起来,把舞台上的男生们看得直发愣。也难怪,一直以来,偌大的礼堂里都是清一色的男生在上课,突然之间来了一班青春亮丽的女孩儿,怎能不叫人眼前一亮!大家小声议论起来:

“哎,哎,快看!”

“肯定是舞蹈班的学员。”

“哇噻!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阿牛凑到明宇的耳朵边兴奋地嘀咕一句:“嘿,看来这个学期的体育课不会闷了。”

“是吗?”明宇笑笑,朝那群女孩子瞥去一眼,转身继续举杠铃。

果然,在接下来的整个学期的体育课里,这两个班都在一个礼堂里上课。舞台上,是阳刚气十足的大男生在做健身;舞台下,是舞蹈班的女孩子们在舒展着柔软的肢体,组成了一幅很有趣的画面。

有时候明宇做运动累了,在休息的间隙里,他会静静地欣赏一会儿那群女孩子们的舞蹈。从开学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她们似乎跳得越来越熟练了。其中有一个女孩跳得特别好看。她的身材很苗条,腿长长的,腰细细的,皮肤白皙,头发有点微卷,总是高高地扎着一条马尾辫,紧身衣把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跳起舞来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渐渐地,明宇每次的眼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身上。只要有休息的空隙,明宇似乎总会把目光往舞台下扫视,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缥缈,缥缈得连明宇自己都察觉不到。直到有一天。

那天的体育课是化工系的足球对抗赛。比赛在小礼堂外面的足球场进行。那天天气特别闷热,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凶猛的阳光仿佛要把地面上的一切都蒸发掉。明宇与阿牛踢完全场后已是大汗淋漓,于是朝操场旁边的一排水龙头走去。明宇拧开水龙头,把脑袋凑到水龙头下面没头没脑地淋起来。突然他感到身边又站多了一个人,他转过脸来,看见了她——那个舞跳得很好看的女孩。只见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洗了一把脸。明宇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白白净净的,很秀气,鼻子挺挺的,嘴唇红红的,两颊因为刚激烈运动过而泛着红晕。明宇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不知为什么,他不愿意离开,她就站在他身旁,他甚至可以感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她的脸上沾满清水,清水顺着她的脸流到她的光滑的脖颈,再沿着她的脖颈淌到她的手臂上,汇成一条条细细的河流,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那边阿牛等得不耐烦,一个箭步冲上来,冲着这边大喊一声:

“喂,走哇!”

水池边的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又同时迅速地对视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明宇竟有些窘迫。女孩礼貌地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象风一样飘走了。那是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象黑漆漆的葡萄。从此,这双眼睛便留在明宇的脑海里,再也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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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4
王小曼是八八级外语系的新生。新生入校的那一天,当别人的父母们都在忙着为自己的孩子跑前跑后,报名,搬行李,找床铺的时候,小曼却是独自一个人来学校报到的。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在她八岁那年,继母生下了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小曼的童年并不快乐,也没有多少温馨。父亲是军人,要经常下部队,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也许是因为小曼长得很象母亲,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也许是因为继母觉得她在这个家里很多余,小曼整天对着的,只是继母一张不冷不热的脸。只有在父亲面前,她才是个温柔的妻子。从九岁开始,小曼的衣服都是自己洗,还要帮弟弟洗尿片、洗碗,做许多家务活。继母连一双袜子都没有帮她洗过。如果弟弟或继母睡着了,她就必须轻手轻脚,走路要象猫儿一样,不可以弄出半点声响,否则要挨打。在十五岁那年,小曼第一次来月经,把裤子都染红了。她不知该怎么办,去问继母。继母淡淡地从抽屉底拽出两条橡胶做成的“骑马布”递给她,要她自己去大院的服务社买草纸,再把草纸一张一张叠在一起,折成一个长条状塞在“骑马布”上,这就是“卫生巾”了。橡胶很不透气,血沾在上面就会变得很硬,象硬卡片一样,常常把小曼的两个大腿内侧刮得生痛,红红肿肿的。这种事情对父亲是羞于启齿的,小曼只能默默忍受。记得有一次在女同学家玩,小曼从书包里抽出草纸来叠,她的同学诧异地问:“你怎么还用这个?我妈妈说用这个不卫生,容易感染,而且也很不舒服呀!”小曼问她:“那你用什么?”。同学从衣柜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把它展开递给小曼。哦,雪白雪白的,很柔软,象棉花一样。小曼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我妈给我买的。”同学清描淡写地说。小曼的眼眶里一下子衾满了泪水。后来,小曼在继母的衣柜里看到了这种卫生巾,于是她好奇地拿了一包来用。当天晚上,精明的继母发现卫生巾少了一张,大动肝火,兴师问罪,狠狠地打了小曼,用扫地的扫帚猛戳小曼的脸和头,说她是偷东西的贼!从此,继母每当不在家,都会把卧房的门锁上……同学们都不愿意上她家玩,因为她继母不喜欢。

小曼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的。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坚忍,也学会了照顾自己。她寡言少语,性格倔强、孤僻、冷傲,她的脸上总是透着一种忧郁。她把她的心事藏得很深,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在学校里,大家都叫她“林妹妹”,说她即使在笑的时候也会带着忧郁的味道。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那个时候,她什么也不想,拼命读书,高中三年,她几乎没有给自己放过一天假。她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上大学,要考上最好的学校,要为自己争气,一定要离开那个家。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小曼抱着它,坐在学校操场边的花坛上哭了很久:她终于要自由了!被压抑了那么久、那么久,她终于要自由了!自由,她要自由,她要飞了!妈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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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5
小曼只提了一口小皮箱,反正她的衣服也不多,兜里揣着把爸爸给的学费和六十元生活费,跨进了国立大学的校门。大学好漂亮!一片片绿茵茵的大草坪,草坪上座落着一幢古老的欧式建筑,巨大的花岗岩石柱,半圆形的拱门,浅灰色的窗台,衬着嫩绿色的草坪和蔚蓝的天空,美得就象一幅油画。小曼深吸一口气,兴奋地扬起头四处张望,久违的笑容渐渐浮现在脸庞。

她先找到外语系报到,领到了被子、蚊帐、枕头和凉席。外语系的女生宿舍在西区第四幢,小曼好不容易才找到,六楼,要爬楼梯。小曼看看自己的一堆行李,好,没关系,分开几次搬就可以了。楼上楼下,小曼总共爬了六次,总算在黄昏前,把一切都安顿好了。女生宿舍是四人一个房间,上下铺,钢架木板床。小曼的床在下铺。每人还配有一张单人小书桌和一张凳子。门边是一排高高的杂物架,可以放大家的洗漱用具和饭盒等杂物。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但小曼觉得很满足,她环视着四周:这儿就是她的新家了!她将在这里无拘无束地生活四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高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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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6
明宇通常周末都会回家,这样他可以去爸爸的化工厂里转转,当作实习。但这个周末他没有回去,因为有位室友过生日,大家约好去校园舞会。他打了个电话回去,叫司机不用来接他。学校每到周末都会有舞会,大家都开玩笑地称这是学校为大家提供的“追女孩子”的好去处。每到星期六的晚上,女生宿舍的楼下总是人影绰绰,一个两个都是傻等着的大男生。而那些早已“名花有主”的女生们,则会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偷偷抹上一点点口红,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施施然地下楼,亭亭玉立地出现在心上人面前。没有谈恋爱的人,也会约上几位同学,一起去舞场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艳遇”。这每周一次的舞会,的确很让人期待。

时间才刚过八点,舞场里已经挤满了人。阿牛兴奋得满场飞,几乎每一首舞曲都不会落下。陆羽则带来了上次在宿舍被起哄的那位女孩,到今天才算正式向大家介绍了他的女朋友,叫陈敏,是政法系的学生会委员。

“去跳舞啊。”陆羽拍拍明宇的肩膀说,旋即拉着陈敏的手没入跳舞的人群中。

明宇不太习惯主动邀请陌生的女孩子跳舞,要是碰到认识的女同学,他会跳一、两支舞曲。其实象他这么高大英俊的男生,有许多女生都喜欢跟他跳舞,只是不好意思太主动。明宇独自一个人站在舞池边,看着别人在身边舞动。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好想能在这里遇见一个人。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那个亲切的笑容,时而清晰,时而朦胧。明宇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突然很盼望星期一的体育课。

星期一最后两节是舞蹈课,小曼如往常一样来到小礼堂。她把书本放好在角落里,坐做木地板上换上白色的软底练功鞋,开始做准备运动。她先在把杆上做了一会儿压腿动作,然后侧身躺在地毯上做侧踢腿。她的腿很柔软,可以踢得很高很直,这或许得益于遗传──小曼的亲生母亲曾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小曼并不知道当她在做着这一切动作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她。

舞台上,远远地,明宇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她。他发现她很文静,在不跳舞的时候,她会静静地坐在地板上看别人跳舞,很少说话,毫不张扬。这时候的她,会透出一种忧郁的气质。而舞蹈是需要张扬的,张扬的舞姿与忧郁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妙的组合,明宇被这种气质深深地吸引了。

台下,舞蹈教练在喊话:

“这段舞具有浓郁的拉丁风格,对身体各个部位的柔韧性与协调性要求较高,所以可能比较难掌握。有些同学跳得不是很到位。下面我们再练一次,小曼,到前面来带一下。”

小曼从后排走到最前面。

小曼,她叫小曼。明宇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因为她舞跳得最好看,所以教练要她领舞。舞蹈需要蕴涵灵魂与感性才富有生命力,明宇觉得从那个女孩的肢体里散发出的感性与妩媚别样动人,沁人心脾。他看得入了神,连阿牛已经走到他身旁都浑然不觉。阿牛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了望,然后用手肘碰碰明宇,调侃道:

“哎,哎,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

明宇猛然醒悟,笑笑:“没什么,没什么。哎,我想练练俯卧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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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7
在外语系的教学楼里,你会看到有趣的现象:课间休息时,走廊上站满了人,你会听到当中有说俄语的,有说日语的,还有说法语或英语的,就象一个联合国。那些俄语班的学生,为了练习俄语里一种特别的发音,必须扬起脖子,把舌头卷起来,象吊嗓子似的不停发出“得…得…”的声音,十分有趣。而日语班的学生则是最神经兮兮的,不住地点头哈腰,冷不丁给你来个九十度的大鞠躬,法语的发音最好听,语调温柔。老师告诉她们,法语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法国男人即使穷得买不起面包,也会给情人买一束玫瑰。有一句俚语里说:对你的敌人,要讲德语,因为德语硬朗;对你的情人,要说法语,因为它很温柔。

在课堂上,无论是外籍老师还是国内老师,都全部用法语授课。初时小曼听得很吃力,有一多半以上都听不懂。但她很用功,没有缺过一堂课。她不愿意让父亲失望,更不愿意让继母瞧不起。小曼有三个月没有买水果和零食,用省下来的零用钱买了一台小录音机,这是外语系每个学生人手必备的工具。每天吃完晚饭,小曼都会去图书馆或大课室晚自习,直到十点钟才回宿舍。然后去公共澡堂洗澡、洗衣服,生活得井井有条。现在她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叫郑欣,是她的同班同学兼室友。郑欣的个头不高,微胖,五官挺端正,性格开朗活泼,与小曼的个性正好形成互补。郑欣不是滨海市人,她是农村户口,定向培训生,毕业后原则上必须回到农村。郑欣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毕业后可以留在城市,做城市人。她问小曼毕业后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小曼一时回答不上来,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最大的愿望?最大的愿望是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并且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这应该就是最大的愿望了吧。

今天有一堂公开课:西方美术史。这是小曼最喜欢的课程。由于是选修课,所以在阶梯大课室上课。小曼早早就来到课室,坐在前排。讲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优雅的老教授,口语极流利。

“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罗马拜占庭时期的艺术成就。” 老教授打开幻灯片,画面上呈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这是著名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建于公元330年。它的建成,标志着古罗马灭亡后,基督教文明的首次振兴。”

老教授侃侃而谈,小曼听得入了迷。她现在的听力进步了许多,加上图片辅助,大部分内容都可以理解。小曼很喜欢画画,她喜欢听老师讲达·芬奇,讲雷诺阿,讲米开朗基罗;从幻灯片上,她看到了?最后的晚餐?,?大卫?,?创世纪?等伟大作品,她还看到了巴黎的罗浮宫,塞纳河,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去那里看看,亲身感受一下那种优美典雅的古老艺术。星期天或不用上课的时候,小曼常常会背着一个大画夹去外面写生。从中学的时候开始,小曼就喜欢画画,所不同的是,小曼不喜欢画那些枯燥的圆柱体、四方体,也不喜欢画那种奇怪的让人看不懂的抽象画,她甚至讨厌毕加索,那个靠榨取女性的爱来获得灵感的人,他画的那些变形的脸孔与扭曲的躯体让人觉得极不舒服。她喜欢画风景,特别喜欢画房子。校园里那些旧式的、新式的建筑,树林、湖泊以及校园后面一片片恬静的田园风光,通通都被她纳入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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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8(1)
在综合体育馆的滚轴溜冰场里,明宇与阿牛正靠在场边的椅子上休息。他们已经溜了好一会儿,明宇溜冰的技术很棒。今天下午上完课后,两人就过来了。

“口渴。要喝饮料吗?”阿牛问。

“好,可乐吧。”明宇说。

“不要喝那么多可乐,”阿牛冲明宇扮个鬼脸,“小心身体。嘿嘿。”

“随便吧。”明宇挥挥手,继续靠在椅子上望着场内。突然,他的眼睛定住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是她── 那个叫小曼的女孩。她今天没有象上体育课时那样扎一个马尾,头发垂了下来,在两侧松松地扎了一下,遮住了耳朵,斯斯文文。只见她和另一个女孩两人手牵着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仿佛要下好大的决心才敢迈出去一步。明宇觉得这个时候的她好可爱:别看她平时舞跳得很好看,可这会儿真是笨手笨脚的。这不,不到一会儿功夫,已经摔了两跤,刚爬起来,还没站稳,被后面的一个男生一撞,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这一次好象摔得很糟糕,小曼痛得呲牙咧嘴,站都站不起来,脸一下子涨红了。

明宇呼地一下站起来,迅速朝场内滑去。那个撞了她的男生也很不好意思地滑回来,伸出手准备扶小曼起来。

“我来,我来就好了。”明宇刷地一下突然停在两人面前,对那个男生说,“让我来吧,我们认识。”

小曼跪在地上,听到明宇的话愣了一下,歪歪脑袋看着明宇,眨眨眼睛,不记得她们应该认识。那个男生看看明宇,又看看小曼,讪讪地说了声“对不起”,转身滑走了。

明宇俯下身子,观察了一下小曼的脚。“很痛吗?”他温柔地问道。

“有一点。”小曼一边回答,一边疑惑地望着他。

“来,慢慢起来。”明宇试着扶小曼站起来。

小曼的脚刚一着地,立刻痛得叫起来:“啊……”

“等一等,你等等我,坐在这里别动。”明宇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滑向场外,解开自己的溜冰鞋,再跑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小曼向场外走。小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此时的惊恐不亚于看到一个外星人:长这么大,从来,从来没有男人这样抱过她。而此时惊讶的不只小曼一个人,刚买完汽水回来的阿牛,猛然看见明宇怀里抱着一个姑娘,也诧异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一个“O”形。

明宇把小曼放在椅子上,轻轻脱下她的溜冰鞋和袜子,把她的脚放在手上捏了捏。

“啊!”小曼轻轻叫了一下,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脚踝崴了。”明宇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钥匙扔给阿牛,“愣着干什么,去帮我把单车推过来。”

“哎,等等。”小曼急切地指着场内的郑欣,“我还有一个同学在那儿。”郑欣此时也看见小曼受伤,更加不敢动弹,死抓着栏杆立在原地。

“我去,我去。”阿牛赶紧放下汽水瓶,自告奋勇地跑向郑欣。

明宇把小曼扶到单车后架上坐好,阿牛载着郑欣,四个人朝校医务室骑去。

在医务室里,医生给小曼开了一瓶跌打药酒,明宇付了钱。他打开药瓶,想帮小曼擦药。小曼羞得脸通红,劈手从明宇手中一把夺过瓶子,扭开瓶盖,自己擦起来。

“谢谢你。”小曼说,“可是,我认识你吗?”

“我们一直在一个礼堂里上体育课。那天在水池边……”

小曼猛然想起来:哦,是的,好象是这样。

“我叫崔明宇,八六级化工系。这位是我的同学。”

“叫我阿牛好了!”阿牛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哎,人家现在受伤了,你好象不用这么高兴吧?”郑欣在一旁挖苦地说。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阿牛挠挠头,看看郑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欣,她叫王小曼。我们是八八级外语系的。”郑欣大方地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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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8(2)
“外语系的!”阿牛最佩服外语系的人,因为他最头痛自己的英文。“哇,那你们的英文一定很棒。”

“我们是法语班的。”郑欣纠正道。

“法语?”阿牛吹了个响哨,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好酷喔!” ,仿佛觉得那是外星人的语言。

郑欣和小曼被阿牛逗得笑起来,觉得这人真逗。明宇心里很高兴,他终于知道了她的身份,八八级外语系法语班,王小曼。

“已经六点多钟了,该回去了。”小曼说。

“我们送你们回去。”明宇说着站起来。

小曼与郑欣对视一下,只好如此了。

小曼坐在单车后架上,两只手却不知放哪儿,正在找地方扶,明宇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腰上。“扶住我的腰,不然你又会摔跤。”他说得很自然。小曼听话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她觉得他很亲切,象个哥哥那样。

刚到外语系的女生宿舍楼下,郑欣就从阿牛的单车后架上跳下来,上前扶住小曼。

没等明宇开口,小曼就抢着说:“我们自己上去就好了。” 她生怕面前的这个大男生又会象刚才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她。

“你们,住几楼?”明宇不太放心地问。

“六楼。”郑欣抢着回答。

“什么!六楼?”明宇一听,马上拦住她们,“我背你上去。”

“不用,真的不用。”小曼拼命摇头,瞪了郑欣一眼,怪她嘴快。

明宇不由分说,背起小曼,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工夫就爬上六楼。上楼下楼的人都好奇地朝他们瞟上两眼。还好,宿舍里没人,另外两个同学不在,可能去吃饭了。明宇把小曼放在她的床上。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她的宿舍,女孩子的宿舍就是比男生的宿舍干净整洁得多,没有烟味,没有汗臭味,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至于男生宿舍嘛,被子总是叠不好的,球鞋总是脏兮兮的,床底下永远有一堆放了一个星期也没洗的衣服。

“谢谢,非常感谢。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小曼充满歉意地向明宇道谢。

“没关系。”明宇笑笑,“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好,再见。”

从女生宿舍下来,一直到回到化工系宿舍,明宇一直都魂不守舍。今天一下子发生那么多事情,他在溜冰场遇见她,并且知道了她的身份,还去了她的宿舍,说了许多话,甚至还抱了她。对,他抱了她。明宇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那一幕:当时他心无旁鹜,一心只想快点带她去看医生,并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颇有些唐突,不知有没有把她吓坏。那个时候的她象一只受了伤的小鸟,他就是想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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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9
郑欣整个晚上都笑眯眯地盯着小曼看,小曼瞪她一眼,她更加咧开嘴笑得坏坏的。

“干什么?怎么了,我脸上有字吗?”小曼白她一眼。

“嘿嘿,今天有什么感受?”郑欣嬉皮笑脸地问。

小曼耸耸肩,“没什么感受。”

“你不觉得那个叫崔明宇的化工系的男生很关心你吗?”

“不觉得。”小曼清描淡写地说。

“你不觉得他长得好帅吗?”

“不觉得。”小曼故意这样说。其实,那个人真的长得蛮帅。

郑欣撇撇嘴。“哼,没良心的!看着吧,我的预感是他一定喜欢你!”

小曼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揶揄道:“小姐,好象他更让你难忘喔。”

郑欣一拳打过来,两个人笑得滚在一起。

明宇第二天下午一下课就骑着单车出了校门。他要去买样东西。他走进一家商店,指着一样东西对售货员说:

“请把那个拿给我看看。”

过了两天,小曼感觉好多了,走路已经不疼了。可能是因为经常跳舞的关系,身体的柔韧性比较好,所以伤得不算严重。这天又有体育课,小曼不想旷课,早早来到礼堂。虽然走路没有太大问题,可跳起舞来动作还是有点变形。小曼不敢运动得过于剧烈,只好坐在地板上看着别人跳。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好点了吗?”小曼回头一看,是崔明宇!

“给,把这个套在脚踝上。”明宇递给她一样东西。

小曼接过来。“你好,我好多了。这是什么?”

“是护套。你把它套在脚踝上,这样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即使在不受伤的时候,也可以保护脚关节。”

“可是……”

“不用可是,快套上。”明宇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

“谢谢。可是,这是你特意买,买的吗?”小曼结结巴巴地问。不知为什么,小曼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为什么会紧张?

明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看着她把护套穿好,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样就好。”他站起身离开。

护套很厚,很结实。小曼穿上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果然感觉脚有力多了。小曼心存感激,偷偷朝舞台上瞥了一眼,这时明宇也正好在朝这边望。两人四目相对,小曼赶紧收回目光,心“怦怦”直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小曼都在发愁: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他的谢意,是否也要买点什么送给他呢?送什么呢?突然,她灵犀一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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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10(1)
这天中午刚一下课,小曼就匆匆回到宿舍,饭都没吃,放下书本,背起一样东西就走下楼。

小曼从来没有去过化工系的宿舍。她走了很久,问了几个人,才终于找到。可是小曼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她受到了一次“礼遇”。

为安全起见,学校规定在宿舍里是不准做化学实验的。但是当你踏进化工系宿舍楼里,还是会不时闻到各种古怪的气味,一会儿酸酸的,一会儿辣辣的,呛得慌。小曼刚跨进男生宿舍的大门,就被呛了一口。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四下里望望,一层一层,不知怎么找。这时有两个男生迎面走来,手里拿着饭盒,要去打饭的样子。

“请问,八六级的崔明宇住哪间宿舍?”

两个男生把小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个,后来小曼才知道他叫陆羽,热情地给她带路。

“明宇,崔明宇,有人找──”他夸张地拖长声调大喊。

陆羽把小曼带到明宇的宿舍,明宇正在吃饭,听见有人喊他,一抬头,看见了她,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身上背着一个很大的画夹。明宇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大老远跑来宿舍找他。他赶紧把卡在喉咙里的饭“咕”地一声吞下去,站起身来。

“怎么是你?真没想到。快……坐,坐啊。”怎么搞的,怎么这么结巴!明宇在心里骂自己。气氛有些异样,同宿舍的一名男生本来光着膀子,此时偷偷地赶紧套上T恤。小曼从口袋里掏出钱,

“这是还给你的,谢谢你的护套。另外,”小曼从背上卸下画夹,抽出一张画递给明宇,“这是我自己特意为你画的,不知该怎样谢你── 画得不好,请不要笑我。”

明宇接过那幅画,是一幅风景素描。他看了看,眼睛一亮,那是── 是的,那是小礼堂!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也是他被她渐渐吸引、渐渐熟悉的地方。只见树影婆娑中,长方形的小礼堂沉静地屹立在草坪上,清朗的天空,厚实的墙体与花岗岩的质感扑面而来,实在是一幅有专业水准的素描写生。明宇的心动了一下,有一种感动的感觉。他只晓得她的舞跳得很好看,却不知道她画画也画得这么好!

“怎么,你,不喜欢?”小曼见他半天没反应,以为他不喜欢,担心地问。

“哦,不是,不是这样。我很喜欢。”明宇一时被画吸引,这时回过神来。“对不起,我刚才只是看得入迷了。我很喜欢这幅画,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真的吗?你喜欢就好。”小曼放下心来。

突然,门外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并渐渐演变成震耳欲聋的喊声。

“糟糕!”明宇皱皱眉,知道外面又开始搞恶作剧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曼根本不知道这是冲她来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我送你出去。” 明宇冷静地拉起小曼的手,向门外走去。

天哪!走出宿舍,小曼才惊恐地发现几乎整幢楼的男生都站在了走廊上齐刷刷地向她行注目礼,不怀好意地敲着饭盒、桌子、板凳,大呼小叫,最可恶的是,对面走廊上一个男生正抱着吉他,扯开公鸭般的嗓门夸张地大吼: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头!”

天,这都是些什么人呀!小曼从来没见过这阵势,此时吓得脚好象不会动了。明宇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他感觉到她的手冰凉,他希望就这样一直牵着,再也不松开。直到走出宿舍大门老远,明宇才松开小曼的手。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惊魂未定的大眼睛,觉得她好可爱。

“对不起,是我疏忽。” 明宇充满歉意地对她笑笑,“我忘了提醒你他们有这种不好的习惯。”

“他们总是这样吗?”小曼心有余悸地问。

“不,不是,只是偶尔会发发神经。” 明宇看着小曼,“他们对漂亮的陌生女孩总是比较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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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10(2)
小曼的脸又一下子红起来。明宇局促地挠挠头,“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很远。我骑单车送你,很快的。”明宇说着迅速把单车推出来。

晚上,明宇把那幅素描端详了很久:小礼堂,那个他几乎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却从来没发现原来它是这么美的。这是一份多么特别的礼物,那是一个多么感性的女孩。小曼,王小曼── 明宇知道这一次他是逃不掉了。他看得极入神,冷不防被身后的阿牛一把将画抢过去。

“让我看看,嘿嘿。咦,这是什么?”阿牛把画翻来覆去地看。

明宇一惊,生怕他把画弄坏。“给我。”他不客气地说。

“看来今天中午我错过了一场好戏。”阿牛戏谑着。

“快点拿过来。”明宇瞪着眼睛。

“好好好,我知道,这是你的宝贝。不要这么严肃嘛。”阿牛说着把画递过去。

明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他突然很想去看看她,就现在。外面好象在下雨,明宇抓起一把雨伞,跑了出去。

小曼站起身,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这时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怎么办?没带伞,看来只好冲回宿舍了。小曼弯下腰卷起裤腿,刚直起身,忽然发觉头上多了一把雨伞,她回头一看,发现崔明宇正举着伞站在她身后,小曼觉得他就象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是你!”小曼惊喜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宿舍找你,她们告诉我你可能在这里。”

“你去过宿舍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明宇腼腆地笑笑,用手不安地捋捋头发,“我送你回去吧。”

小曼低下头,没出声。两人肩并肩走进雨里。夜色浓浓的,雨丝斜斜的,打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水涡。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小曼双手捧着书本,在这雨夜里感觉好奇妙。她侧过脸看看身边的他,他好象也在想心事,低着头不说话。快到宿舍门口时,明宇突然鼓起勇气对她说:

“我想和你约会,可以吗?”

哪有这样直接问女孩子的!小曼的心又“咚咚”跳起来。她呡着嘴,不知该怎样回答。

“这个周末的舞会,我想邀请你,可以吗?”

“……”

“那么,你答应了?”

“……”

“晚上我来接你。”

“那么,再见。”小曼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答应,匆匆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宿舍大门,把明宇一个人撂在那里。

小曼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宿舍里只有一个人。“郑欣呢?”

“不见人。”

这个家伙,这段时间总是神神秘秘,一到晚上就消失,不知在忙什么。小曼没有问她,她不爱多嘴多舌,也不爱打听,她觉得每个人的心底都会有些小秘密,不想与人分享的小秘密。小曼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能让她敞开心扉。一直到快熄灯的时候,郑欣才回来。小曼躺在蚊帐里,听见郑欣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一阵风似地从小曼的床前飘过,看来心情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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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一条生路 11
小曼觉得这个星期过得特别慢,当周末终于到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又忐忑不安起来。早早吃完晚饭,小曼去澡堂洗了个澡。回到宿舍,郑欣又不见了。小曼打开小皮箱,目光在皮箱里搜寻了一会儿,不知该穿什么衣服。入学这么久,她还从来没去过舞会。小曼想了想,从箱底翻出一条深蓝色的半腰裙,这是小曼最喜欢的裙子,平时总舍不得穿。她只有两条裙子,一条是继母穿过不要的送给了她,另一条则是父亲的部队发的。小曼念高中的时候,父亲的部队发军装,父亲给小曼领了一条女式军裙,还有一双小圆头的牛皮长靴,虽然款式有点过时,但特别经穿,从不脱线。那个年代根本不流行穿长靴,所以穿上去会感觉怪怪的,这已是小曼最好的行头了。穿好衣服,小曼坐下来对着镜子梳头。一头微卷的头发总是不听话地左右乱翘,小曼怎么也梳不直,她特别羡慕那些能拥有一头象瀑布似的直发的女孩子。没办法,只好在两侧用橡皮筋扎一下,松松地垂在肩上。收拾停当,小曼看看钟,八点多了,他还没有来。他会来吗?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这个星期他们一直没有联系,也许他已经忘了。小曼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不愿意再胡思乱想。她打开录音机,戴上耳机,开始听法语录音。

明宇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来到小曼的宿舍门口。他看见她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专注地在念着法语。虽然明宇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却觉得她的法语说得很好听,温婉尔雅,象情人的绢绢细语,象教堂里的弥撒。明宇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白衬衣,配一双长皮靴,很特别。明宇第一次看她穿裙子,觉得她穿裙子更好看。这个女孩儿,浑身上下,从内致外都充满灵性。她的舞蹈,她的绘画,她说话的声音,她微笑的样子,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切都让他怦然心动。明宇静静地站在门口,他不愿意打断她,他想多听一会儿这如天籁般的声音。

终于,小曼还是发现了他,看见他正倚在门边呆呆地望着她,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她连忙摘下耳机站起来。

“送给你的。” 明宇把花递过去。这是他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样子有点窘迫。

小曼接过玫瑰花,这也是她第一次收到男孩子送的花。她温柔地笑笑,用法语说了句:“Merci!”

“什么?”明宇没听懂。

“谢谢。”小曼俏皮地挤挤眼,把鼻子凑到玫瑰上嗅了嗅,“好香。”

“你今天很漂亮。”明宇温柔地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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